作为 OpenAI 的首席执行官，这位 40 岁的亿万富翁推出了 ChatGPT，使人工智能走向主流，并打造了一个市值 5000 亿美元的庞然大物。如今，他已为人父，即将迎来第二个孩子，他正在为孩子们构建一个未来世界。
奥特曼说，他办公室里的那根铀棒没什么好担心的。它像一根矮胖的乌木肉干一样，竖立在他位于旧金山OpenAI总部的办公桌上，或许是他多年来收集的众多历史创新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那是贫铀，”他漫不经心地指着那根铀-238棒说道，铀-238正是用于制造核能的元素。“它不会伤害你。”说着，他用盖革计数器对着它做了个手势，证明了他的说法。
“你在物理学领域做出了一项重大发现，然后……释放出几乎无限的能量，”他谈到铀棒时说。“我们以前对此一无所知，后来才推测这种可能性。几十年后，他们就制造出了原子弹。真是太疯狂、太迅速了。”
奥特曼穿着阿迪达斯乐高Ultraboost运动鞋和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有条不紊地按时间顺序整理着这些文物。这些文物大多平时都存放在他的家庭办公室里，除了最亲密的朋友之外，无人知晓。奥特曼介绍说，今天展出的展品包括：一把四万年前的手斧（“一件令人惊叹的石器时代通用工具”）、一把三千五百年前的青铜剑（“一个有趣的例子，展现了科技对地缘政治的巨大影响”）以及一枚协和式飞机喷气发动机的压气机叶片（“唯一一件小到可以带进来的物件”）。他随意地违反了博物馆馆长的规章制度，用一个帆布包把所有这些展品都搬进了办公室，每件展品都用浴巾单独包裹着。
“每一代人都能搭建起新的东西层，这让我一直感到惊叹，”他谈到技术进步时说。“我们现在真的看到了这一点。”
尽管铀棒令人印象深刻，但奥特曼收藏的另一件引人注目的物品是一块旧GPU芯片。它曾用于训练OpenAI标志性产品ChatGPT背后的模型早期版本。ChatGPT于2022年11月将人工智能推向主流，并引发了一系列创新，其变革性可能堪比工业革命。
美国历史上涌现出许多创新者，他们并非以发明创造闻名，而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智慧，将尖端技术融入日常生活，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例如史蒂夫·乔布斯、比尔·盖茨和埃隆·马斯克。托马斯·爱迪生并非电灯泡的发明者。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的团队——改进了电灯泡，使其灯丝寿命更长，并积极将其推向市场。
奥特曼正是这种类型的人。他与其说是一位工程师或科学家，不如说是一位投资者和加速器。他的愿景并非在于完善消费产品，而是构建经济其他领域可能很快依赖的底层系统。ChatGPT 目前拥有超过 8 亿的周活跃用户。OpenAI 去年营收超过 130 亿美元，最近估值达到 5000 亿美元（奥特曼并未直接持有该公司股份，但他的其他投资使他的身价估计达到 30 亿美元）。该公司目前正在洽谈进行一轮 1000 亿美元的巨额融资，估值可能达到 7500 亿美元甚至更高。受 OpenAI 的启发，大型科技公司今年可能会向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和芯片领域投入约 5000 亿美元。此刻，它或许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公司。
这使得现年40岁的奥特曼迅速成为一部被奉为圭臬的传记的主角。迪士尼首席执行官鲍勃·艾格称奥特曼能够“洞察先机”，预见未来。Airbnb联合创始人布莱恩·切斯基称他为“我认识的两位最有雄心壮志的人之一”（另一位是马斯克）。苹果设计传奇人物乔纳森·艾维意味深长地表示，奥特曼“能够坦然面对未知，但绝不会轻视责任”。著名风险投资家保罗·格雷厄姆（奥特曼在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导师）则给出了更为直白的评价：“他善于说服他人。他擅长让人们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尽管奥特曼说话轻声细语，举止低调，带着浓重的中西部人风格，但他却像个人工智能领域的叫卖者。他对这项技术指数级增长的激进预测必须成真，才能支撑OpenAI的估值，以及围绕它形成的庞大经济和社会投资。然而，他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实现这一目标。他能否兑现他所描述的那个规模庞大、发展迅猛且耗资巨大的未来愿景呢？
“我认为我特别擅长预测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内发生的多件事，并理解这些事情将如何相互作用。”Sam Altman，OpenAI 联合创始人
福布斯已经关注奥特曼十多年了，他在我们即将发布的“美国在世最伟大创新者”榜单中位列第六。2015年，年仅29岁的他作为Y Combinator的创始人，入选了我们首届“福布斯30位30岁以下风险投资家”榜单。“你可以列出世界上存在的问题，然后投资公司来解决这些问题，这感觉很棒，”他告诉我们。
仅从这些投资来看，奥特曼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商业领袖，他精心构建着自己的未来愿景。随着移动时代在2010年代的巩固，奥特曼极具远见地投资了一系列公司——例如，在支付巨头Stripe甚至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他就投资1.5万美元获得了该公司2%的股份；2014年，他还领投了Reddit的5000万美元融资——这些公司后来都成长为应用经济的中流砥柱。
在人工智能领域，他又一次大展拳脚。当然，有OpenAI。但还有Helion，它正试图利用近乎无限的核聚变能量（太阳能量类型）；以及Oklo，它正在开发更传统的核裂变反应堆，但体积更小、模块化程度更高。两者都能满足人工智能对能源的巨大需求。此外，还有World（前身为Worldcoin），它正在开发一种技术，以在人工智能深度伪造技术日渐式微的世界中提供“人类身份证明”。还有新兴的Merge Labs，致力于神经计算的研究。通过名为OpenResearch的非营利组织，奥特曼资助了美国规模最大的全民基本收入实验之一——这项计划旨在为所有公民提供一笔数额较小、有保障且无附加条件的工资，以此作为应对人工智能可能造成的经济冲击的一种潜在方案。
“我认为我特别擅长预测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内的事情，并理解它们将如何相互作用，”他说。有些人擅长预测未来趋势，有些人则能预见不同领域即将如何交汇。“但我擅长将两者结合起来。”
如今，奥特曼有了一个新的视角来审视人工智能的机遇与挑战：为人父。他和丈夫育有一子，并将于今年晚些时候迎来第二个孩子。
“人们会说，‘哦，我很高兴你有了孩子，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做毁灭世界的事了，’”奥特曼说。“我以前真的下定决心不那样做。我不需要孩子。”
一个伊特曼的背景故事广为人知：他在圣路易斯长大，那里与硅谷相距甚远，他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对科学、能源和人工智能着迷。“我这辈子一直痴迷于几个想法，”他说。这些想法“从我18岁左右开始”就没变过。
2003年，奥特曼来到斯坦福大学，立志攻读人工智能，而当时的时代精神还停留在Web 2.0时代。大二那年，他凭借一个商业计划书赢得了比赛，这个计划书后来发展成为他的第一个创业项目——Loopt，一款用于与朋友分享位置的手机应用。正是在那时，他第一次听说了Y Combinator。他连夜飞往波士顿，与创始人保罗·格雷厄姆面谈。“我记得当时我想，这大概就是比尔·盖茨的风格吧，”格雷厄姆回忆起他们的初次见面时说道。
格雷厄姆对阿尔特曼印象深刻，以至于2014年他卸任时，就任命当时年仅28岁的阿尔特曼来管理公司。原因何在？格雷厄姆说：“萨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所以，如果萨姆人生成功的唯一途径就是YC成功，那么YC就会成功。”
Altman在YC期间尝试过各种不同的项目，但他尤其钟情于一个副业：名为OpenAI的人工智能研究机构。OpenAI成立于2015年，是一家非营利组织，致力于开发AGI（通用人工智能），也就是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的人工智能。Altman亲自招募了Stripe当时的首席技术官Greg Brockman和以神经网络领域开创性工作而闻名的著名人工智能研究员Ilya Sutskever担任联合创始人，并成功说服了他当时的偶像之一——埃隆·马斯克——投资3800万美元。Altman对OpenAI的专注很快变得近乎痴迷，使得Y Combinator逐渐从Graham最初的设想变成了他逐渐淡忘的爱好。2019年，Graham和YC联合创始人Jessica Livingston震惊地看到一份新闻稿，宣布Altman将担任OpenAI新成立的营利性分支机构的首席执行官。Livingston要求他要么重新加入YC，要么辞职。
“确实有一些批评是理所应当的，”奥特曼现在说道。“当我清楚地意识到 OpenAI 将会成功，并且我同时负责这两个项目时，我就想，‘我可以假装我仍然像以前一样关心 YC，但 [OpenAI] 才是我的目标，我必须去做它。’”
这并非奥特曼的优先事项第一次与同事发生冲突。2023年感恩节前几天，他因“不够坦诚”而被OpenAI非营利组织董事会解雇。领导这场“政变”的是联合创始人苏茨克维尔，他告诉董事会“萨姆一贯撒谎”，并指责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制造混乱，启动大量新项目，挑拨离间”。仅仅五天后，奥特曼就复职了。这可以说是硅谷历史上最荒诞的企业闹剧——OpenAI员工群起抗议，威胁说如果奥特曼不复职就集体辞职；微软突然介入并聘请了他；还有传言称，OpenAI开发出了一种威力强大的新人工智能模型，令目睹者感到恐惧。
这一切都发生在铺天盖地的欺骗和鲁莽指控之中。董事会后来的调查结论是，奥特曼确实是OpenAI的合适领导人，但这一事件在他的声誉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三年前，OpenAI内部的权力斗争导致包括达里奥·阿莫迪和丹妮拉·阿莫迪兄妹在内的一部分高管脱离公司，创立了专注于人工智能安全的竞争对手Anthropic公司。这无疑加剧了OpenAI的困境。如今，Anthropic的估值约为3500亿美元，预计2025年营收将达到45亿美元，已成为OpenAI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比 Anthropologie 的离职更具争议的是 OpenAI 决定重组公司，增设一个营利性部门。此举使 OpenAI 能够更像一家典型的公司那样运作，并接受投资者的资金，其中包括微软自 2019 年起提供的 130 亿美元关键投资。马斯克对此强烈反对，愤而离职，并未获得该营利性实体的任何股权。宫廷内斗层出不穷，但在诉讼中，马斯克声称他离开是因为 OpenAI 放弃了其创造人工智能造福人类的初衷，转而追求利润最大化。OpenAI 则坚称，马斯克离开是因为公司没有让他控制该营利性部门。马斯克迅速转型，于 2023 年推出了竞争对手 xAI，该公司目前的估值高达 2500 亿美元。此案预计将于今年春季开庭审理。“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度过接下来的几天。但我对我们的处境感到乐观，”奥特曼说道。
尽管奥特曼认为，为了OpenAI的蓬勃发展，将其转变为一家营利性公司是必要的，但毫无疑问，这对他本人也大有裨益。这增强了他的影响力和权力——尽管令批评者费解的是，这并没有增加他的财富。奥特曼在OpenAI创立之初并未持有其股份，至今仍未持有，即便他本可以在重组过程中获得股份。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他说道。“或许我应该（持有股份），这样我就永远不必回答这个问题了。”他还补充说，他没有持有股份“这简直是一桩令人费解、荒谬绝伦的阴谋论”。
“如果奥特曼发现有尚未被利用的机会，他很难不去把握。我敢肯定，他很难抵挡住购买旧金山商业地产的诱惑。”Paul Graham，Y Combinator联合创始人
这次重组让奥特曼昔日的偶像马斯克彻底倒戈，他迅速利用xAI打造了一款名为Grok的ChatGPT竞品。Grok标榜自己是一款“探求真相”的人工智能模型，却因重复关于白人种族灭绝的虚假叙事、自称“机械希特勒”以及疑似生成未成年人色情图片（该公司后来为此道歉）而深陷无休止的争议泥潭。“我希望他们能换一种做法。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攻击我们，真是让我匪夷所思，”奥特曼抱怨道，他指的是马斯克指责OpenAI的行为不安全。“他们自己在这方面也一直劣迹斑斑。”
W虽然奥特曼热衷于将令他兴奋的想法付诸实践的倾向给他带来了麻烦，但这也是他成功的支柱之一。
以 ChatGPT 的发布为例。2022 年，OpenAI 的领导层曾犹豫是否要向公众发布该模型，他们认为最好等待更强大的模型出现。正是 Altman 说服他们最终决定发布。“Sam 当时说，‘咱们就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发布出去吧，’”OpenAI 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Brockman 回忆道。他记得发布前一晚，团队还在预测发布结果。“我当时觉得这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他现在说道，“但 Sam 一直都很有信心。”
OpenAI的估值和对人工智能市场规模的预测表明，其发布时机再好不过了。迪士尼的艾格评价奥特曼时说：“他极具前瞻性，既有耐心又有急躁。”
这里还有另一个因素在起作用：奥特曼深谙历史。他急于快速推出产品，这源于他对施乐帕克研究中心（Xerox PARC）的研究。这家位于硅谷的传奇研究实验室以发明现代图形用户界面、激光打印机和电脑鼠标而闻名，但却未能将这些发明商业化。“你必须在循环中拥有经济引擎，”奥特曼说道，“我认为，很多伟大的创新可能从未走出实验室，因为没有人去做将其推向市场的工作。”
这是他目前正在研究的方向。ChatGPT 简陋的文本界面可以追溯到 20 世纪 60 年代的聊天机器人 Eliza，它曾因拙劣地模仿心理治疗师而闻名。奥特曼希望创造一种全新的范式，让人工智能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为此，OpenAI在7月份以65亿美元收购了IO，这家硬件公司由乔纳森·艾维（iMac、iPhone和Apple Watch的设计者）创立。“萨姆明白用户界面不是装饰，”艾维说，“它定义了人类体验。”
奥特曼对这个项目着迷不已，却固执地拒绝透露详情；团队在旧金山杰克逊广场区的一间秘密办公室里办公。他谈论这个项目时，几乎是用一种近乎抽象的口吻：他看到的是一系列能够提供“极致情境感知和主动协助”的小工具。其中可能有一个“友好的小伙伴”，它会观察你，帮你加快任务速度，并全面提升你的日常体验。他甚至描述过一个设备，可以帮他挑选出之前展示过的那些物品。他说，这个设备会说：“‘我知道萨姆最近在想什么，他可能对什么感到兴奋。’‘我还观察过他在房间里的目光落在哪里。’”
这一切或许只是障眼法。奥特曼素来有“追逐新奇事物”的倾向。而构思出能够重新定义人类体验的设备，其挑战并非没有风险。硅谷充斥着“改变世界”的失败案例——赛格威电动滑板车、Magic Leap公司过度承诺的增强现实技术，以及最近由奥特曼投资的Humane公司推出的略显滑稽的可穿戴人工智能助手胸针。“它可能会失败，”奥特曼承认，“历史上，人们能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计算界面，这样的案例并不多见。”
它也可能造成危害。OpenAI因在未进行充分安全测试的情况下发布产品，以及推出一些优先考虑用户参与度而非心理健康的功能而备受诟病。该公司还卷入多起过失致死诉讼，这些诉讼指控ChatGPT直接鼓励和/或促成了自残和自杀。许多人认为，支撑ChatGPT运行的庞大数据中心是耗电耗水的灾难性环境破坏者。OpenAI总是迅速道歉并承诺改进，但人们很难忽视某种模式正在逐渐显现。
在去年12月，奥特曼和艾格宣布了一项协议，允许OpenAI使用迪士尼宇宙中的经典角色，包括米老鼠、达斯·维达和灰姑娘，用于OpenAI的Sora应用程序。Sora是一款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能够根据最简单的提示生成逼真视频的软件。这一消息震惊了硅谷和好莱坞。这是一项令人瞩目的合作，因为迪士尼向来以保护知识产权著称，而好莱坞也普遍将人工智能视为生存威胁。这项协议经过一年多的磋商，允许迪士尼在其Disney+流媒体服务上播放Sora生成的视频。此外，奥特曼还说服这家娱乐巨头向OpenAI投资10亿美元，为这家人工智能巨头送上了好莱坞最“神奇”的祝福。“萨姆希望这既是对我们合作的信心，也是为了巩固合作关系，”艾格说，“同时也是为了让迪士尼在合作中投入更多资源。”
这也体现了奥特曼的影响力，他的影响力随着OpenAI的壮大而迅速膨胀。在特朗普总统第二个任期的第一天，奥特曼与特朗普、甲骨文联合创始人拉里·埃里森以及软银亿万富翁科技投资者孙正义一同出现在白宫，宣布启动“星门计划”（Project Stargate），这是一项雄心勃勃的5000亿美元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计划。这无疑是一项大手笔的举措，与像孙正义这样一位追求极致的总统和一位热爱风险的投资者的形象十分契合。但奥特曼却希望做得更大。“我们讨论过，他说‘越多越好’，”孙正义告诉《福布斯》，“越多越好。”
奥特曼表示，在人工智能领域，与特朗普合作一直很轻松，尽管特朗普政府的民族主义政策与他本人或OpenAI的理念并不完全一致。“他的职责是确保美国获胜。而我认为我们的使命是为了全人类，”奥特曼说道，“这方面存在一些反对意见。”
尽管如此，OpenAI 在未来进行大规模扩张的同时，其扩张倾向也带来了一些协同效应。除了 ChatGPT、Sora 以及 Jony Ive 正在研发的其他项目之外，该公司还在开发定制人工智能芯片、一款与 X 竞争的社交媒体应用，甚至还在考虑研发人形工厂机器人。今年 1 月，OpenAI 发布了一套面向医疗保健机构的软件工具，并为 ChatGPT 采用了免费增值广告支持的商业模式。OpenAI 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告诉《福布斯》，公司希望在未来一年内培养一名人工智能研究“实习生”，以帮助其团队加速推进各项创新理念。
“我们正朝着一个能够自主创新的体系迈进，”奥特曼说。“我认为世界上大多数人还没有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批评人士认为，奥特曼只是想让OpenAI变得“大到不能倒”，但支持者驳斥了这种说法。OpenAI主席布雷特·泰勒表示：“我不认为有什么秘密计划。人们只是对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影响感到非常兴奋。”
格雷厄姆认为这只是奥特曼的本性。“如果他看到一个机会没有被利用，他很难不去把握，”他说道，并指出他这位昔日的门徒对被低估的事物有着特别的偏爱。“我敢打赌，他很难抵挡住购买旧金山商业地产的诱惑。”
“我认为用‘亦敌亦友’来形容这种关系非常贴切。”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
奥特曼持有超过400家公司的股份，这或许表明他缺乏一定的专注度。多位OpenAI员工告诉《福布斯》，他们担心公司试图在短时间内做太多事情。他们担心OpenAI能否在模型竞赛中保持领先地位，尤其是在GPT-5被普遍认为令人失望之后。苹果选择谷歌的AI模型来驱动下一代Siri，这让他们感到震惊。OpenAI原本很有可能拿下这笔交易，因为它已经为苹果的Apple Intelligence产品提供支持。“是啊，这可不太妙，”一位工程师说道，“我们很多人都认为这笔交易十拿九稳。”
奥特曼则表示，他“百分之百”专注于OpenAI及其通用人工智能（AGI）的核心使命。AGI的定义颇为复杂，实现时间可能从三年到三十年，甚至遥遥无期。他甚至一度宣布胜利：“我们基本上已经构建了AGI，或者说非常接近了。”
面对这种说法，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给出了一个现实的解释。“我认为我们离通用人工智能（AGI）还差得很远，”他笑着说。“我们有一套完善的流程。这并非我和萨姆（Sam）宣布的事情。” 即使微软是OpenAI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纳德拉也承认，两家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竞争时，难免会存在“摩擦”。“总会有一些灰色地带，”他说。“所以，我认为用‘亦敌亦友’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贴切。”
几天后，奥特曼收回了之前的说法。“我指的是精神层面的表达，而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他说。他承认，实现通用人工智能需要“许多中等规模的突破。我认为我们不需要一次巨大的突破。”
奥特曼也意识到，他的动机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困惑。他的长期导师格雷厄姆说：“很难了解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人们可能会认为格雷厄姆至少应该对他的想法有个大致的了解。这位OpenAI首席执行官坚持立即且激进地扩大规模的做法经常招致批评。例如，他曾做出一个引人注目的承诺：在未来八年内投入1.4万亿美元，主要用于人工智能芯片和数据中心。在他看来，要跟上人工智能应用的指数级增长，“显然”需要如此巨额的资金和计算能力。“但其他人却会说，‘现实情况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不太擅长平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他说道。
奥特曼为OpenAI制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继任计划：将公司交给人工智能模型。他问道，如果人工智能的目标是发展到能够运营公司的程度，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的公司呢？“我绝不会阻挠，”他说，“我应该是最乐意这么做的人。”
然后呢？
他表示，除了 OpenAI 之外，他没有其他职业抱负，但有一个前提：在后通用人工智能时代，他或许会在一种尚未出现的新型工作中找到激情。“我真正想完成的事情，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他说，“我觉得我现在只是在争取额外的成就。”
作为 OpenAI 的首席执行官，这位 40 岁的亿万富翁推出了 ChatGPT，使人工智能走向主流，并打造了一个市值 5000 亿美元的庞然大物。如今，他已为人父，即将迎来第二个孩子，他正在为孩子们构建一个未来世界。
奥特曼说，他办公室里的那根铀棒没什么好担心的。它像一根矮胖的乌木肉干一样，竖立在他位于旧金山OpenAI总部的办公桌上，或许是他多年来收集的众多历史创新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那是贫铀，”他漫不经心地指着那根铀-238棒说道，铀-238正是用于制造核能的元素。“它不会伤害你。”说着，他用盖革计数器对着它做了个手势，证明了他的说法。
“你在物理学领域做出了一项重大发现，然后……释放出几乎无限的能量，”他谈到铀棒时说。“我们以前对此一无所知，后来才推测这种可能性。几十年后，他们就制造出了原子弹。真是太疯狂、太迅速了。”
奥特曼穿着阿迪达斯乐高Ultraboost运动鞋和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有条不紊地按时间顺序整理着这些文物。这些文物大多平时都存放在他的家庭办公室里，除了最亲密的朋友之外，无人知晓。奥特曼介绍说，今天展出的展品包括：一把四万年前的手斧（“一件令人惊叹的石器时代通用工具”）、一把三千五百年前的青铜剑（“一个有趣的例子，展现了科技对地缘政治的巨大影响”）以及一枚协和式飞机喷气发动机的压气机叶片（“唯一一件小到可以带进来的物件”）。他随意地违反了博物馆馆长的规章制度，用一个帆布包把所有这些展品都搬进了办公室，每件展品都用浴巾单独包裹着。
“每一代人都能搭建起新的东西层，这让我一直感到惊叹，”他谈到技术进步时说。“我们现在真的看到了这一点。”
尽管铀棒令人印象深刻，但奥特曼收藏的另一件引人注目的物品是一块旧GPU芯片。它曾用于训练OpenAI标志性产品ChatGPT背后的模型早期版本。ChatGPT于2022年11月将人工智能推向主流，并引发了一系列创新，其变革性可能堪比工业革命。
美国历史上涌现出许多创新者，他们并非以发明创造闻名，而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智慧，将尖端技术融入日常生活，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例如史蒂夫·乔布斯、比尔·盖茨和埃隆·马斯克。托马斯·爱迪生并非电灯泡的发明者。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的团队——改进了电灯泡，使其灯丝寿命更长，并积极将其推向市场。
奥特曼正是这种类型的人。他与其说是一位工程师或科学家，不如说是一位投资者和加速器。他的愿景并非在于完善消费产品，而是构建经济其他领域可能很快依赖的底层系统。ChatGPT 目前拥有超过 8 亿的周活跃用户。OpenAI 去年营收超过 130 亿美元，最近估值达到 5000 亿美元（奥特曼并未直接持有该公司股份，但他的其他投资使他的身价估计达到 30 亿美元）。该公司目前正在洽谈进行一轮 1000 亿美元的巨额融资，估值可能达到 7500 亿美元甚至更高。受 OpenAI 的启发，大型科技公司今年可能会向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和芯片领域投入约 5000 亿美元。此刻，它或许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公司。
这使得现年40岁的奥特曼迅速成为一部被奉为圭臬的传记的主角。迪士尼首席执行官鲍勃·艾格称奥特曼能够“洞察先机”，预见未来。Airbnb联合创始人布莱恩·切斯基称他为“我认识的两位最有雄心壮志的人之一”（另一位是马斯克）。苹果设计传奇人物乔纳森·艾维意味深长地表示，奥特曼“能够坦然面对未知，但绝不会轻视责任”。著名风险投资家保罗·格雷厄姆（奥特曼在创业孵化器Y Combinator的导师）则给出了更为直白的评价：“他善于说服他人。他擅长让人们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尽管奥特曼说话轻声细语，举止低调，带着浓重的中西部人风格，但他却像个人工智能领域的叫卖者。他对这项技术指数级增长的激进预测必须成真，才能支撑OpenAI的估值，以及围绕它形成的庞大经济和社会投资。然而，他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实现这一目标。他能否兑现他所描述的那个规模庞大、发展迅猛且耗资巨大的未来愿景呢？
“我认为我特别擅长预测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内发生的多件事，并理解这些事情将如何相互作用。”Sam Altman，OpenAI 联合创始人
福布斯已经关注奥特曼十多年了，他在我们即将发布的“美国在世最伟大创新者”榜单中位列第六。2015年，年仅29岁的他作为Y Combinator的创始人，入选了我们首届“福布斯30位30岁以下风险投资家”榜单。“你可以列出世界上存在的问题，然后投资公司来解决这些问题，这感觉很棒，”他告诉我们。
仅从这些投资来看，奥特曼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商业领袖，他精心构建着自己的未来愿景。随着移动时代在2010年代的巩固，奥特曼极具远见地投资了一系列公司——例如，在支付巨头Stripe甚至还没有名字的时候，他就投资1.5万美元获得了该公司2%的股份；2014年，他还领投了Reddit的5000万美元融资——这些公司后来都成长为应用经济的中流砥柱。
在人工智能领域，他又一次大展拳脚。当然，有OpenAI。但还有Helion，它正试图利用近乎无限的核聚变能量（太阳能量类型）；以及Oklo，它正在开发更传统的核裂变反应堆，但体积更小、模块化程度更高。两者都能满足人工智能对能源的巨大需求。此外，还有World（前身为Worldcoin），它正在开发一种技术，以在人工智能深度伪造技术日渐式微的世界中提供“人类身份证明”。还有新兴的Merge Labs，致力于神经计算的研究。通过名为OpenResearch的非营利组织，奥特曼资助了美国规模最大的全民基本收入实验之一——这项计划旨在为所有公民提供一笔数额较小、有保障且无附加条件的工资，以此作为应对人工智能可能造成的经济冲击的一种潜在方案。
“我认为我特别擅长预测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内的事情，并理解它们将如何相互作用，”他说。有些人擅长预测未来趋势，有些人则能预见不同领域即将如何交汇。“但我擅长将两者结合起来。”
如今，奥特曼有了一个新的视角来审视人工智能的机遇与挑战：为人父。他和丈夫育有一子，并将于今年晚些时候迎来第二个孩子。
“人们会说，‘哦，我很高兴你有了孩子，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做毁灭世界的事了，’”奥特曼说。“我以前真的下定决心不那样做。我不需要孩子。”
一个伊特曼的背景故事广为人知：他在圣路易斯长大，那里与硅谷相距甚远，他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对科学、能源和人工智能着迷。“我这辈子一直痴迷于几个想法，”他说。这些想法“从我18岁左右开始”就没变过。
2003年，奥特曼来到斯坦福大学，立志攻读人工智能，而当时的时代精神还停留在Web 2.0时代。大二那年，他凭借一个商业计划书赢得了比赛，这个计划书后来发展成为他的第一个创业项目——Loopt，一款用于与朋友分享位置的手机应用。正是在那时，他第一次听说了Y Combinator。他连夜飞往波士顿，与创始人保罗·格雷厄姆面谈。“我记得当时我想，这大概就是比尔·盖茨的风格吧，”格雷厄姆回忆起他们的初次见面时说道。
格雷厄姆对阿尔特曼印象深刻，以至于2014年他卸任时，就任命当时年仅28岁的阿尔特曼来管理公司。原因何在？格雷厄姆说：“萨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所以，如果萨姆人生成功的唯一途径就是YC成功，那么YC就会成功。”
Altman在YC期间尝试过各种不同的项目，但他尤其钟情于一个副业：名为OpenAI的人工智能研究机构。OpenAI成立于2015年，是一家非营利组织，致力于开发AGI（通用人工智能），也就是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的人工智能。Altman亲自招募了Stripe当时的首席技术官Greg Brockman和以神经网络领域开创性工作而闻名的著名人工智能研究员Ilya Sutskever担任联合创始人，并成功说服了他当时的偶像之一——埃隆·马斯克——投资3800万美元。Altman对OpenAI的专注很快变得近乎痴迷，使得Y Combinator逐渐从Graham最初的设想变成了他逐渐淡忘的爱好。2019年，Graham和YC联合创始人Jessica Livingston震惊地看到一份新闻稿，宣布Altman将担任OpenAI新成立的营利性分支机构的首席执行官。Livingston要求他要么重新加入YC，要么辞职。
“确实有一些批评是理所应当的，”奥特曼现在说道。“当我清楚地意识到 OpenAI 将会成功，并且我同时负责这两个项目时，我就想，‘我可以假装我仍然像以前一样关心 YC，但 [OpenAI] 才是我的目标，我必须去做它。’”
这并非奥特曼的优先事项第一次与同事发生冲突。2023年感恩节前几天，他因“不够坦诚”而被OpenAI非营利组织董事会解雇。领导这场“政变”的是联合创始人苏茨克维尔，他告诉董事会“萨姆一贯撒谎”，并指责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制造混乱，启动大量新项目，挑拨离间”。仅仅五天后，奥特曼就复职了。这可以说是硅谷历史上最荒诞的企业闹剧——OpenAI员工群起抗议，威胁说如果奥特曼不复职就集体辞职；微软突然介入并聘请了他；还有传言称，OpenAI开发出了一种威力强大的新人工智能模型，令目睹者感到恐惧。
这一切都发生在铺天盖地的欺骗和鲁莽指控之中。董事会后来的调查结论是，奥特曼确实是OpenAI的合适领导人，但这一事件在他的声誉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三年前，OpenAI内部的权力斗争导致包括达里奥·阿莫迪和丹妮拉·阿莫迪兄妹在内的一部分高管脱离公司，创立了专注于人工智能安全的竞争对手Anthropic公司。这无疑加剧了OpenAI的困境。如今，Anthropic的估值约为3500亿美元，预计2025年营收将达到45亿美元，已成为OpenAI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比 Anthropologie 的离职更具争议的是 OpenAI 决定重组公司，增设一个营利性部门。此举使 OpenAI 能够更像一家典型的公司那样运作，并接受投资者的资金，其中包括微软自 2019 年起提供的 130 亿美元关键投资。马斯克对此强烈反对，愤而离职，并未获得该营利性实体的任何股权。宫廷内斗层出不穷，但在诉讼中，马斯克声称他离开是因为 OpenAI 放弃了其创造人工智能造福人类的初衷，转而追求利润最大化。OpenAI 则坚称，马斯克离开是因为公司没有让他控制该营利性部门。马斯克迅速转型，于 2023 年推出了竞争对手 xAI，该公司目前的估值高达 2500 亿美元。此案预计将于今年春季开庭审理。“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度过接下来的几天。但我对我们的处境感到乐观，”奥特曼说道。
尽管奥特曼认为，为了OpenAI的蓬勃发展，将其转变为一家营利性公司是必要的，但毫无疑问，这对他本人也大有裨益。这增强了他的影响力和权力——尽管令批评者费解的是，这并没有增加他的财富。奥特曼在OpenAI创立之初并未持有其股份，至今仍未持有，即便他本可以在重组过程中获得股份。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他说道。“或许我应该（持有股份），这样我就永远不必回答这个问题了。”他还补充说，他没有持有股份“这简直是一桩令人费解、荒谬绝伦的阴谋论”。
“如果奥特曼发现有尚未被利用的机会，他很难不去把握。我敢肯定，他很难抵挡住购买旧金山商业地产的诱惑。”Paul Graham，Y Combinator联合创始人
这次重组让奥特曼昔日的偶像马斯克彻底倒戈，他迅速利用xAI打造了一款名为Grok的ChatGPT竞品。Grok标榜自己是一款“探求真相”的人工智能模型，却因重复关于白人种族灭绝的虚假叙事、自称“机械希特勒”以及疑似生成未成年人色情图片（该公司后来为此道歉）而深陷无休止的争议泥潭。“我希望他们能换一种做法。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攻击我们，真是让我匪夷所思，”奥特曼抱怨道，他指的是马斯克指责OpenAI的行为不安全。“他们自己在这方面也一直劣迹斑斑。”
W虽然奥特曼热衷于将令他兴奋的想法付诸实践的倾向给他带来了麻烦，但这也是他成功的支柱之一。
以 ChatGPT 的发布为例。2022 年，OpenAI 的领导层曾犹豫是否要向公众发布该模型，他们认为最好等待更强大的模型出现。正是 Altman 说服他们最终决定发布。“Sam 当时说，‘咱们就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发布出去吧，’”OpenAI 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Brockman 回忆道。他记得发布前一晚，团队还在预测发布结果。“我当时觉得这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他现在说道，“但 Sam 一直都很有信心。”
OpenAI的估值和对人工智能市场规模的预测表明，其发布时机再好不过了。迪士尼的艾格评价奥特曼时说：“他极具前瞻性，既有耐心又有急躁。”
这里还有另一个因素在起作用：奥特曼深谙历史。他急于快速推出产品，这源于他对施乐帕克研究中心（Xerox PARC）的研究。这家位于硅谷的传奇研究实验室以发明现代图形用户界面、激光打印机和电脑鼠标而闻名，但却未能将这些发明商业化。“你必须在循环中拥有经济引擎，”奥特曼说道，“我认为，很多伟大的创新可能从未走出实验室，因为没有人去做将其推向市场的工作。”
这是他目前正在研究的方向。ChatGPT 简陋的文本界面可以追溯到 20 世纪 60 年代的聊天机器人 Eliza，它曾因拙劣地模仿心理治疗师而闻名。奥特曼希望创造一种全新的范式，让人工智能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为此，OpenAI在7月份以65亿美元收购了IO，这家硬件公司由乔纳森·艾维（iMac、iPhone和Apple Watch的设计者）创立。“萨姆明白用户界面不是装饰，”艾维说，“它定义了人类体验。”
奥特曼对这个项目着迷不已，却固执地拒绝透露详情；团队在旧金山杰克逊广场区的一间秘密办公室里办公。他谈论这个项目时，几乎是用一种近乎抽象的口吻：他看到的是一系列能够提供“极致情境感知和主动协助”的小工具。其中可能有一个“友好的小伙伴”，它会观察你，帮你加快任务速度，并全面提升你的日常体验。他甚至描述过一个设备，可以帮他挑选出之前展示过的那些物品。他说，这个设备会说：“‘我知道萨姆最近在想什么，他可能对什么感到兴奋。’‘我还观察过他在房间里的目光落在哪里。’”
这一切或许只是障眼法。奥特曼素来有“追逐新奇事物”的倾向。而构思出能够重新定义人类体验的设备，其挑战并非没有风险。硅谷充斥着“改变世界”的失败案例——赛格威电动滑板车、Magic Leap公司过度承诺的增强现实技术，以及最近由奥特曼投资的Humane公司推出的略显滑稽的可穿戴人工智能助手胸针。“它可能会失败，”奥特曼承认，“历史上，人们能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计算界面，这样的案例并不多见。”
它也可能造成危害。OpenAI因在未进行充分安全测试的情况下发布产品，以及推出一些优先考虑用户参与度而非心理健康的功能而备受诟病。该公司还卷入多起过失致死诉讼，这些诉讼指控ChatGPT直接鼓励和/或促成了自残和自杀。许多人认为，支撑ChatGPT运行的庞大数据中心是耗电耗水的灾难性环境破坏者。OpenAI总是迅速道歉并承诺改进，但人们很难忽视某种模式正在逐渐显现。
在去年12月，奥特曼和艾格宣布了一项协议，允许OpenAI使用迪士尼宇宙中的经典角色，包括米老鼠、达斯·维达和灰姑娘，用于OpenAI的Sora应用程序。Sora是一款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能够根据最简单的提示生成逼真视频的软件。这一消息震惊了硅谷和好莱坞。这是一项令人瞩目的合作，因为迪士尼向来以保护知识产权著称，而好莱坞也普遍将人工智能视为生存威胁。这项协议经过一年多的磋商，允许迪士尼在其Disney+流媒体服务上播放Sora生成的视频。此外，奥特曼还说服这家娱乐巨头向OpenAI投资10亿美元，为这家人工智能巨头送上了好莱坞最“神奇”的祝福。“萨姆希望这既是对我们合作的信心，也是为了巩固合作关系，”艾格说，“同时也是为了让迪士尼在合作中投入更多资源。”
这也体现了奥特曼的影响力，他的影响力随着OpenAI的壮大而迅速膨胀。在特朗普总统第二个任期的第一天，奥特曼与特朗普、甲骨文联合创始人拉里·埃里森以及软银亿万富翁科技投资者孙正义一同出现在白宫，宣布启动“星门计划”（Project Stargate），这是一项雄心勃勃的5000亿美元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计划。这无疑是一项大手笔的举措，与像孙正义这样一位追求极致的总统和一位热爱风险的投资者的形象十分契合。但奥特曼却希望做得更大。“我们讨论过，他说‘越多越好’，”孙正义告诉《福布斯》，“越多越好。”
奥特曼表示，在人工智能领域，与特朗普合作一直很轻松，尽管特朗普政府的民族主义政策与他本人或OpenAI的理念并不完全一致。“他的职责是确保美国获胜。而我认为我们的使命是为了全人类，”奥特曼说道，“这方面存在一些反对意见。”
尽管如此，OpenAI 在未来进行大规模扩张的同时，其扩张倾向也带来了一些协同效应。除了 ChatGPT、Sora 以及 Jony Ive 正在研发的其他项目之外，该公司还在开发定制人工智能芯片、一款与 X 竞争的社交媒体应用，甚至还在考虑研发人形工厂机器人。今年 1 月，OpenAI 发布了一套面向医疗保健机构的软件工具，并为 ChatGPT 采用了免费增值广告支持的商业模式。OpenAI 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告诉《福布斯》，公司希望在未来一年内培养一名人工智能研究“实习生”，以帮助其团队加速推进各项创新理念。
“我们正朝着一个能够自主创新的体系迈进，”奥特曼说。“我认为世界上大多数人还没有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批评人士认为，奥特曼只是想让OpenAI变得“大到不能倒”，但支持者驳斥了这种说法。OpenAI主席布雷特·泰勒表示：“我不认为有什么秘密计划。人们只是对人工智能对人类的影响感到非常兴奋。”
格雷厄姆认为这只是奥特曼的本性。“如果他看到一个机会没有被利用，他很难不去把握，”他说道，并指出他这位昔日的门徒对被低估的事物有着特别的偏爱。“我敢打赌，他很难抵挡住购买旧金山商业地产的诱惑。”
“我认为用‘亦敌亦友’来形容这种关系非常贴切。”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
奥特曼持有超过400家公司的股份，这或许表明他缺乏一定的专注度。多位OpenAI员工告诉《福布斯》，他们担心公司试图在短时间内做太多事情。他们担心OpenAI能否在模型竞赛中保持领先地位，尤其是在GPT-5被普遍认为令人失望之后。苹果选择谷歌的AI模型来驱动下一代Siri，这让他们感到震惊。OpenAI原本很有可能拿下这笔交易，因为它已经为苹果的Apple Intelligence产品提供支持。“是啊，这可不太妙，”一位工程师说道，“我们很多人都认为这笔交易十拿九稳。”
奥特曼则表示，他“百分之百”专注于OpenAI及其通用人工智能（AGI）的核心使命。AGI的定义颇为复杂，实现时间可能从三年到三十年，甚至遥遥无期。他甚至一度宣布胜利：“我们基本上已经构建了AGI，或者说非常接近了。”
面对这种说法，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给出了一个现实的解释。“我认为我们离通用人工智能（AGI）还差得很远，”他笑着说。“我们有一套完善的流程。这并非我和萨姆（Sam）宣布的事情。” 即使微软是OpenAI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纳德拉也承认，两家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竞争时，难免会存在“摩擦”。“总会有一些灰色地带，”他说。“所以，我认为用‘亦敌亦友’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很贴切。”
几天后，奥特曼收回了之前的说法。“我指的是精神层面的表达，而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他说。他承认，实现通用人工智能需要“许多中等规模的突破。我认为我们不需要一次巨大的突破。”
奥特曼也意识到，他的动机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困惑。他的长期导师格雷厄姆说：“很难了解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人们可能会认为格雷厄姆至少应该对他的想法有个大致的了解。这位OpenAI首席执行官坚持立即且激进地扩大规模的做法经常招致批评。例如，他曾做出一个引人注目的承诺：在未来八年内投入1.4万亿美元，主要用于人工智能芯片和数据中心。在他看来，要跟上人工智能应用的指数级增长，“显然”需要如此巨额的资金和计算能力。“但其他人却会说，‘现实情况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不太擅长平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他说道。
奥特曼为OpenAI制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继任计划：将公司交给人工智能模型。他问道，如果人工智能的目标是发展到能够运营公司的程度，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的公司呢？“我绝不会阻挠，”他说，“我应该是最乐意这么做的人。”
然后呢？
他表示，除了 OpenAI 之外，他没有其他职业抱负，但有一个前提：在后通用人工智能时代，他或许会在一种尚未出现的新型工作中找到激情。“我真正想完成的事情，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他说，“我觉得我现在只是在争取额外的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