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小蛇、毒蛇、蟒蛇，以及会滑行、掘穴或游泳的蛇：新的化石和现代科技正在追溯蛇的起源。
最新研究揭示了蛇类进化的历史。（图片来源：Knowable Magazine via Shutterstock）
在恐龙横行地球的年代，一些体型娇小的哺乳动物在它们的阴影下穿梭。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藏身于地下洞穴中，为一种新型爬行动物——蛇——提供了新的生存空间。细长的蛇可以挤进哺乳动物的巢穴，将它们吞食。
至少，北亚利桑那大学弗拉格斯塔夫分校的进化生物学家马克·托利斯是这样想象蛇的起源的。但没有人能确定。就像蛇本身一样，蛇的化石记录既漫长又稀少，在蛇的历史中留下了许多空白。诸如它们的起源以及它们最近的亲缘关系等重大问题，至今仍未得到解答。
如今，新的化石和现代技术正在更新蛇类的历史。大约从1.25亿年前开始，蛇类利用其灵活的身体结构迅速繁衍，征服了如今构成六大洲以及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地区——托利斯认为，即使在曾经气候温暖的南极洲发现蛇类化石，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蛇类在陆地上蜿蜒爬行，钻入泥土，游弋于大海，穿梭于树梢，甚至搭乘火车和飞机。有的蛇体型娇小，只有几英寸长，细如意大利面；有的蟒蛇身长超过20英尺。有的蛇追逐猎物，有的蛇埋伏伏伏；有的蛇用身体缠绕猎物，有的蛇用毒液麻痹猎物。有的蛇产卵，有的蛇胎生，有的蛇无需雄性也能繁殖。
对于一种本质上是蜥蜴家族中怪异的分支来说，它所拥有的能力可谓令人印象深刻。托利斯指出，蛇基本上就是捕食性的管状生物，它们既不能行走也不能咀嚼食物。这些似乎是严重的限制因素。
“尽管如此，蛇仍然是最成功的动物之一，”托利斯惊叹道。他与人合著了一篇关于早期蛇类和蜥蜴进化的概述，发表在2025年《生态学、进化与系统学年度评论》上。“它们确实拥有我们通常认为只有奇幻生物才具备的超能力。”
通过海路、陆路还是地下？
据华盛顿特区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进化生物学家亚历克斯·皮隆（Alex Pyron）称，目前已知的蛇类物种超过4000种，约占蜥蜴类群总数的三分之一，而且可能还有数百种蛇类物种等待着被正式发现。科学家估计，这一物种极其多样化的群体大约在1.6亿年前出现，但他们尚未弄清最早的蛇究竟是什么样子——是陆蛇、海蛇，还是生活在地下的蛇？
这些神秘的远古蛇类应该位于蛇类进化树的最基部，但它们的化石至今尚未被发现。 普林斯顿大学进化生物学家、该论文的合著者蒂亚戈·西蒙斯（Tiago Simões）表示，已知最古老的蛇类化石来自各种不同的环境，这使得我们很难确定蛇类究竟是从哪种栖息地进化而来。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蛇起源于地下。最初的观点部分基于盲蛇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盲蛇是现存蛇类进化树上最底层的物种。但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的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研究生凯蒂·斯特朗指出，盲蛇已经高度适应了它们栖息的蚁丘和白蚁丘。
它们拥有奇特、外形怪异的头骨，以适应地下环境和食虫习性。例如，斯特朗指出，“明显的下颚突出”有助于防止泥土进入它们的嘴里。在加拿大埃德蒙顿的阿尔伯塔大学跟随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和进化生物学家迈克尔·考德威尔学习期间，斯特朗和其他研究人员一样得出结论：是蛇类进化树的根源。接下来读什么？
20世纪后期，一些证据浮出水面，支持蛇类可能起源于海洋的观点。科学家们描述了生活在近1亿年前中东地区的早期蛇类，当时这片陆地还被水淹没。卡德威尔及其同事还将这种蛇类与已灭绝的水生爬行动物沧龙联系起来，从而提出了蛇类可能起源于水中的观点。但西蒙斯指出，这种假说的支持率已经下降：还有其他一些蛇类出现的时间早于这些水生蛇类，而且它们显然是陆生的。因此，目前的共识是，中东的这些“游泳者”并非从水中跃出，而是从陆地潜入水中。
如今的巴塔哥尼亚地区出土了大量蛇类化石，例如距今约9500万年的里奥内格里纳蛇（ Najash rionegrina ）和距今约8000万年的巴塔哥尼亚迪尼利西亚蛇（Dinilysia patagonica），当时那里的环境如同沙漠一般。但这些南美蛇类究竟生活在地面上，还是地下呢？西蒙斯表示，迪尼利西亚蛇很可能生活在地面上，但里奥内格里纳蛇的情况则更为复杂。
纳贾什的头骨和脊椎特征，在发现者看来，表明它。卡德威尔补充说，这两种巴塔哥尼亚蛇都是“体型较大的蛇”，类似于现代的蟒蛇。他推测，它们可能像蟒蛇一样，藏身于地下，但在地表捕猎。
早期蛇类大脑的预测也为蛇类起源于陆地和地下混合环境的观点提供了更多证据。科学家们利用三维X射线成像技术分析了近60种蛇类和蜥蜴的脑颅（颅骨中保护大脑的部分），以及一些蛇类化石。通过这些内部轮廓，他们可以推断出大脑的形状。研究人员发现了穴居动物的大脑解剖结构：例如，穴居动物通常拥有一个扁平的三角形小脑，小脑是大脑中负责运动的部分。当研究人员利用这些数据预测蛇类祖先的大脑形状时，他们发现蛇类祖先的大脑具有一些穴居动物的特征，例如小脑，但也存在一些与地下生活不符的特征。
综合所有证据，斯特朗认同蛇类起源于陆地的理论，或许是在类似迪尼莉西亚和纳贾什所栖息的沙质环境中进化而来。她推测，这也恰好使它们能够偶尔在地下穿行。
更好的滑行方式
蛇类进化史上的另一件大事当然是它们舍弃了四肢。这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新颖；在蜥蜴类群中，一些细长的群体早已舍弃了四肢。纽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进化生物学家兼研究生丹妮拉·加西亚·科博斯表示，当它们在地下爬行或在草丛中穿行时，四肢确实“很碍事”。然而，蛇类似乎是最早掌握这种流线型体态的蜥蜴之一，并且能够适应各种不同的栖息地，这或许是它们成功适应这种体态的原因。
皮龙估计这一变化发生在1.5亿至1.25亿年前，但科学家们一直未能确定其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已知的蛇类化石有后肢而没有前肢，但迪尼利西亚蛇（ Dinilysia）的地位尚不确定，因为这些化石中缺乏骨盆区域保存完好的证据。在更早的时期，蛇类必定存在过四足祖先，但这一缺失的环节一直难以捉摸。2015年曾报道过一个候选者，但卡德威尔及其合作者证明它实际上只是一种蜥蜴。
随后出现了Breugnathair elgolensis，这是一种在苏格兰发现的侏罗纪时期四足化石u>上进行了描述。“如果你在街上看到它，它正穿过马路，你会认为它只是一只鬣蜥或普通的蜥蜴，”伦敦大学学院的古生物学家 Susan E. Evans 说，她与同事们一起描述了这个标本。
但埃尔戈伦斯巨蜥的下颚确实有一些蛇的特征，比如牙齿的形状。卡德威尔（他并非描述这种巨蜥的团队成员）认为它是一种蛇。“它具备所有蛇的头骨特征，”他说。
埃文斯对此并不确定，这一点从她选择的名字就能看出：Breugnathair源自盖尔语，意为“假蛇”。当埃文斯和同事们试图将其归入爬行动物谱系树时，结果却模棱两可。她承认，它可能是蛇的祖先，也可能是一种独立演化出类似蛇的特征但没有留下后代的蜥蜴。
令人振奋的变化
皮龙表示，蛇与其他无腿蜥蜴的区别在于它们做出的其他改变。为了进一步探究这些创新，皮龙及其合作者开展了一项大规模的爬行动物普查，并将结果发表在2024年的《科学》杂志上。他们测量了数千条蛇和蜥蜴的头骨，检查了博物馆标本的胃内容物，并仔细研究了书面饮食记录。他们收集了来自1000多种蛇和蜥蜴的基因数据——并非整个基因组，而是5400个特定基因。
当他们把这些特征放在一起比较时，蛇类就显得格外突出。大约1.25亿年前，蛇类的头骨、饮食和脊椎都发生了突然而显著的变化，这些变化使它们得以多样化和扩散。
蛇类最引以为傲的进化特征是它们奇特的灵活颅骨，由软组织连接的骨片构成；卡德威尔认为，这种关键的改变可能甚至发生在它们放弃四肢之前。为了形成这种由骨片组成的脑袋，蛇类首先改变了它们的脑壳。大多数蜥蜴的脑壳看起来像个三明治：上面是骨头，下面是骨头，大脑位于其中，两侧敞开。但蛇的脑壳更像一个包裹物，一个只向面部和脊柱敞开的骨质管。这种保护大脑的方式意味着蛇类可以自由地活动颅骨的其他骨骼。而它们也确实做到了。
头骨的这些变化，以及蛇类颌骨的进化，使得蛇类能够适应新的饮食。虽然蛇类颌骨的解剖结构各不相同，但在许多蛇类中，上下颌骨通过富有弹性的韧带连接，从而能够张开大嘴。下颌骨的两侧可以向两侧分开，进一步扩大蛇的嘴巴。口腔顶部的腭部左右两部分可以独立运动，将食物送入喉咙。这就是蟒蛇能够吞下猪的原因。事实上，科学团队发现，蛇类作为一个群体，几乎可以吃掉任何会动的东西。有些蛇会吃黏糊糊的蛞蝓、带甲壳的蜗牛、滑溜溜的鳗鱼，甚至还会吃其他蛇类。
大约在同一时期，蛇的体长也增加了，颈部和下体之间增加了数百节椎骨。“体型变长能让你更快更高效地移动，”卡德威尔说。腹部额外的肌肉提供了更大的接触面积，使蛇能够更好地在地面上滑行或攀爬树干。对于水蛇来说，体长的增加使它们能够更有效地来回穿梭。
总之，这些身体、头部和饮食上的变化意味着，不断进化的蛇类不仅在形态上，而且在生活方式上也具有很强的适应性。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爬虫学馆长、年度评论 文章的合著者弗兰克·伯布林克表示，蛇类能够迅速适应新的环境。换句话说，这些进化界的佼佼者已经做好充分准备，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它们所进入的任何栖息地。
弥补化石的缺失
蛇类头骨的碎片化以及有利于其扩散的体长，却给古生物学家带来了难题：死蛇会碎裂，导致完整的化石稀少，许多问题也因此悬而未决。例如，研究人员知道蛇类与鬣蜥、科莫多巨蜥以及可能还有沧龙等类群存在亲缘关系，但尚不确定哪些是它们最近的亲缘物种。埃文斯表示，如果能弄清楚这一点，将有助于预测蛇类祖先的形态。
当化石证据不足时，基因学就能派上用场。不同动物的基因差异越大，它们分化成不同物种的时间就越长。皮龙表示，基因分析已经迫使人们重新审视蜥蜴的进化树；仅仅基于体型构建的进化树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
基因研究也揭示了蛇的身体如何构建其一些特殊特征。例如，蛇没有腿与一种名为ZRS的肢体发育促进序列的功能丧失有关。科学家最近还发现，蛇缺乏编码“饥饿激素”胃饥饿素的基因。这或许能帮助它们更容易地忍受长时间的饥饿；有些蛇甚至可以一年或更久不进食。
伯布林克、皮龙和西蒙斯目前正在对100多种蛇类和蜥蜴进行全基因组测序 ，这将使高质量基因组的数量翻一番。凭借这些数据以及关于现存和化石爬行动物的更多数据，他们希望能够构建更完善的进化树，并进一步研究蛇类蜿蜒体态背后的基因。
不过，埃文斯表示，科学家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化石来填补蛇的故事中的曲折情节。
随着古生物学家不断挖掘，伯布林克建议我们，下次遇到束带蛇或其他现代蠕虫时，不妨停下来惊叹片刻：“你看到的是超过 1 亿年进化的巅峰。”
巨蛇、小蛇、毒蛇、蟒蛇，以及会滑行、掘穴或游泳的蛇：新的化石和现代科技正在追溯蛇的起源。
最新研究揭示了蛇类进化的历史。（图片来源：Knowable Magazine via Shutterstock）
在恐龙横行地球的年代，一些体型娇小的哺乳动物在它们的阴影下穿梭。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藏身于地下洞穴中，为一种新型爬行动物——蛇——提供了新的生存空间。细长的蛇可以挤进哺乳动物的巢穴，将它们吞食。
至少，北亚利桑那大学弗拉格斯塔夫分校的进化生物学家马克·托利斯是这样想象蛇的起源的。但没有人能确定。就像蛇本身一样，蛇的化石记录既漫长又稀少，在蛇的历史中留下了许多空白。诸如它们的起源以及它们最近的亲缘关系等重大问题，至今仍未得到解答。
如今，新的化石和现代技术正在更新蛇类的历史。大约从1.25亿年前开始，蛇类利用其灵活的身体结构迅速繁衍，征服了如今构成六大洲以及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地区——托利斯认为，即使在曾经气候温暖的南极洲发现蛇类化石，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蛇类在陆地上蜿蜒爬行，钻入泥土，游弋于大海，穿梭于树梢，甚至搭乘火车和飞机。有的蛇体型娇小，只有几英寸长，细如意大利面；有的蟒蛇身长超过20英尺。有的蛇追逐猎物，有的蛇埋伏伏伏；有的蛇用身体缠绕猎物，有的蛇用毒液麻痹猎物。有的蛇产卵，有的蛇胎生，有的蛇无需雄性也能繁殖。
对于一种本质上是蜥蜴家族中怪异的分支来说，它所拥有的能力可谓令人印象深刻。托利斯指出，蛇基本上就是捕食性的管状生物，它们既不能行走也不能咀嚼食物。这些似乎是严重的限制因素。
“尽管如此，蛇仍然是最成功的动物之一，”托利斯惊叹道。他与人合著了一篇关于早期蛇类和蜥蜴进化的概述，发表在2025年《生态学、进化与系统学年度评论》上。“它们确实拥有我们通常认为只有奇幻生物才具备的超能力。”
通过海路、陆路还是地下？
据华盛顿特区乔治·华盛顿大学的进化生物学家亚历克斯·皮隆（Alex Pyron）称，目前已知的蛇类物种超过4000种，约占蜥蜴类群总数的三分之一，而且可能还有数百种蛇类物种等待着被正式发现。科学家估计，这一物种极其多样化的群体大约在1.6亿年前出现，但他们尚未弄清最早的蛇究竟是什么样子——是陆蛇、海蛇，还是生活在地下的蛇？
这些神秘的远古蛇类应该位于蛇类进化树的最基部，但它们的化石至今尚未被发现。 普林斯顿大学进化生物学家、该论文的合著者蒂亚戈·西蒙斯（Tiago Simões）表示，已知最古老的蛇类化石来自各种不同的环境，这使得我们很难确定蛇类究竟是从哪种栖息地进化而来。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蛇起源于地下。最初的观点部分基于盲蛇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盲蛇是现存蛇类进化树上最底层的物种。但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的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研究生凯蒂·斯特朗指出，盲蛇已经高度适应了它们栖息的蚁丘和白蚁丘。
它们拥有奇特、外形怪异的头骨，以适应地下环境和食虫习性。例如，斯特朗指出，“明显的下颚突出”有助于防止泥土进入它们的嘴里。在加拿大埃德蒙顿的阿尔伯塔大学跟随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和进化生物学家迈克尔·考德威尔学习期间，斯特朗和其他研究人员一样得出结论：是蛇类进化树的根源。接下来读什么？
20世纪后期，一些证据浮出水面，支持蛇类可能起源于海洋的观点。科学家们描述了生活在近1亿年前中东地区的早期蛇类，当时这片陆地还被水淹没。卡德威尔及其同事还将这种蛇类与已灭绝的水生爬行动物沧龙联系起来，从而提出了蛇类可能起源于水中的观点。但西蒙斯指出，这种假说的支持率已经下降：还有其他一些蛇类出现的时间早于这些水生蛇类，而且它们显然是陆生的。因此，目前的共识是，中东的这些“游泳者”并非从水中跃出，而是从陆地潜入水中。
如今的巴塔哥尼亚地区出土了大量蛇类化石，例如距今约9500万年的里奥内格里纳蛇（ Najash rionegrina ）和距今约8000万年的巴塔哥尼亚迪尼利西亚蛇（Dinilysia patagonica），当时那里的环境如同沙漠一般。但这些南美蛇类究竟生活在地面上，还是地下呢？西蒙斯表示，迪尼利西亚蛇很可能生活在地面上，但里奥内格里纳蛇的情况则更为复杂。
纳贾什的头骨和脊椎特征，在发现者看来，表明它。卡德威尔补充说，这两种巴塔哥尼亚蛇都是“体型较大的蛇”，类似于现代的蟒蛇。他推测，它们可能像蟒蛇一样，藏身于地下，但在地表捕猎。
早期蛇类大脑的预测也为蛇类起源于陆地和地下混合环境的观点提供了更多证据。科学家们利用三维X射线成像技术分析了近60种蛇类和蜥蜴的脑颅（颅骨中保护大脑的部分），以及一些蛇类化石。通过这些内部轮廓，他们可以推断出大脑的形状。研究人员发现了穴居动物的大脑解剖结构：例如，穴居动物通常拥有一个扁平的三角形小脑，小脑是大脑中负责运动的部分。当研究人员利用这些数据预测蛇类祖先的大脑形状时，他们发现蛇类祖先的大脑具有一些穴居动物的特征，例如小脑，但也存在一些与地下生活不符的特征。
综合所有证据，斯特朗认同蛇类起源于陆地的理论，或许是在类似迪尼莉西亚和纳贾什所栖息的沙质环境中进化而来。她推测，这也恰好使它们能够偶尔在地下穿行。
更好的滑行方式
蛇类进化史上的另一件大事当然是它们舍弃了四肢。这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新颖；在蜥蜴类群中，一些细长的群体早已舍弃了四肢。纽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进化生物学家兼研究生丹妮拉·加西亚·科博斯表示，当它们在地下爬行或在草丛中穿行时，四肢确实“很碍事”。然而，蛇类似乎是最早掌握这种流线型体态的蜥蜴之一，并且能够适应各种不同的栖息地，这或许是它们成功适应这种体态的原因。
皮龙估计这一变化发生在1.5亿至1.25亿年前，但科学家们一直未能确定其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已知的蛇类化石有后肢而没有前肢，但迪尼利西亚蛇（ Dinilysia）的地位尚不确定，因为这些化石中缺乏骨盆区域保存完好的证据。在更早的时期，蛇类必定存在过四足祖先，但这一缺失的环节一直难以捉摸。2015年曾报道过一个候选者，但卡德威尔及其合作者证明它实际上只是一种蜥蜴。
随后出现了Breugnathair elgolensis，这是一种在苏格兰发现的侏罗纪时期四足化石u>上进行了描述。“如果你在街上看到它，它正穿过马路，你会认为它只是一只鬣蜥或普通的蜥蜴，”伦敦大学学院的古生物学家 Susan E. Evans 说，她与同事们一起描述了这个标本。
但埃尔戈伦斯巨蜥的下颚确实有一些蛇的特征，比如牙齿的形状。卡德威尔（他并非描述这种巨蜥的团队成员）认为它是一种蛇。“它具备所有蛇的头骨特征，”他说。
埃文斯对此并不确定，这一点从她选择的名字就能看出：Breugnathair源自盖尔语，意为“假蛇”。当埃文斯和同事们试图将其归入爬行动物谱系树时，结果却模棱两可。她承认，它可能是蛇的祖先，也可能是一种独立演化出类似蛇的特征但没有留下后代的蜥蜴。
令人振奋的变化
皮龙表示，蛇与其他无腿蜥蜴的区别在于它们做出的其他改变。为了进一步探究这些创新，皮龙及其合作者开展了一项大规模的爬行动物普查，并将结果发表在2024年的《科学》杂志上。他们测量了数千条蛇和蜥蜴的头骨，检查了博物馆标本的胃内容物，并仔细研究了书面饮食记录。他们收集了来自1000多种蛇和蜥蜴的基因数据——并非整个基因组，而是5400个特定基因。
当他们把这些特征放在一起比较时，蛇类就显得格外突出。大约1.25亿年前，蛇类的头骨、饮食和脊椎都发生了突然而显著的变化，这些变化使它们得以多样化和扩散。
蛇类最引以为傲的进化特征是它们奇特的灵活颅骨，由软组织连接的骨片构成；卡德威尔认为，这种关键的改变可能甚至发生在它们放弃四肢之前。为了形成这种由骨片组成的脑袋，蛇类首先改变了它们的脑壳。大多数蜥蜴的脑壳看起来像个三明治：上面是骨头，下面是骨头，大脑位于其中，两侧敞开。但蛇的脑壳更像一个包裹物，一个只向面部和脊柱敞开的骨质管。这种保护大脑的方式意味着蛇类可以自由地活动颅骨的其他骨骼。而它们也确实做到了。
头骨的这些变化，以及蛇类颌骨的进化，使得蛇类能够适应新的饮食。虽然蛇类颌骨的解剖结构各不相同，但在许多蛇类中，上下颌骨通过富有弹性的韧带连接，从而能够张开大嘴。下颌骨的两侧可以向两侧分开，进一步扩大蛇的嘴巴。口腔顶部的腭部左右两部分可以独立运动，将食物送入喉咙。这就是蟒蛇能够吞下猪的原因。事实上，科学团队发现，蛇类作为一个群体，几乎可以吃掉任何会动的东西。有些蛇会吃黏糊糊的蛞蝓、带甲壳的蜗牛、滑溜溜的鳗鱼，甚至还会吃其他蛇类。
大约在同一时期，蛇的体长也增加了，颈部和下体之间增加了数百节椎骨。“体型变长能让你更快更高效地移动，”卡德威尔说。腹部额外的肌肉提供了更大的接触面积，使蛇能够更好地在地面上滑行或攀爬树干。对于水蛇来说，体长的增加使它们能够更有效地来回穿梭。
总之，这些身体、头部和饮食上的变化意味着，不断进化的蛇类不仅在形态上，而且在生活方式上也具有很强的适应性。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爬虫学馆长、年度评论 文章的合著者弗兰克·伯布林克表示，蛇类能够迅速适应新的环境。换句话说，这些进化界的佼佼者已经做好充分准备，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它们所进入的任何栖息地。
弥补化石的缺失
蛇类头骨的碎片化以及有利于其扩散的体长，却给古生物学家带来了难题：死蛇会碎裂，导致完整的化石稀少，许多问题也因此悬而未决。例如，研究人员知道蛇类与鬣蜥、科莫多巨蜥以及可能还有沧龙等类群存在亲缘关系，但尚不确定哪些是它们最近的亲缘物种。埃文斯表示，如果能弄清楚这一点，将有助于预测蛇类祖先的形态。
当化石证据不足时，基因学就能派上用场。不同动物的基因差异越大，它们分化成不同物种的时间就越长。皮龙表示，基因分析已经迫使人们重新审视蜥蜴的进化树；仅仅基于体型构建的进化树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
基因研究也揭示了蛇的身体如何构建其一些特殊特征。例如，蛇没有腿与一种名为ZRS的肢体发育促进序列的功能丧失有关。科学家最近还发现，蛇缺乏编码“饥饿激素”胃饥饿素的基因。这或许能帮助它们更容易地忍受长时间的饥饿；有些蛇甚至可以一年或更久不进食。
伯布林克、皮龙和西蒙斯目前正在对100多种蛇类和蜥蜴进行全基因组测序 ，这将使高质量基因组的数量翻一番。凭借这些数据以及关于现存和化石爬行动物的更多数据，他们希望能够构建更完善的进化树，并进一步研究蛇类蜿蜒体态背后的基因。
不过，埃文斯表示，科学家们确实需要更多的化石来填补蛇的故事中的曲折情节。
随着古生物学家不断挖掘，伯布林克建议我们，下次遇到束带蛇或其他现代蠕虫时，不妨停下来惊叹片刻：“你看到的是超过 1 亿年进化的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