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是营养丰富且可持续的蛋白质来源。为什么我们对吃它们如此反感呢？
从卡戴珊家族的蛋白爆米花到TikTok上风靡的混合奶酪鸡肉奶昔，人们为了摄入更多蛋白质可谓是绞尽脑汁。BBC的分析发现，过去十年间，全球对“蛋白质”的搜索量增长了213%。谷歌预测，这一数字将在2025年达到 历史新高。然而，有一种蛋白质来源在西方饮食中仍然鲜为人知：昆虫。
昆虫是蛋白质的营养来源，在世界许多地区，尤其是在非洲、亚洲、拉丁美洲和大洋洲，都是人们喜爱的主食。
那么，究竟是什么阻止了我们其他人食用昆虫呢？对许多人来说，想到要吃虫子就感到恶心。虽然一些可食用昆虫已经获得欧洲食品安全局的批准上市销售，但根据欧洲消费者组织2020年的一份报告，只有十分之一的欧洲人会考虑用昆虫代替肉类。在西欧消费者中，除了文化习俗、对新奇食物的恐惧以及对安全性的担忧之外，厌恶感也是人们避免食用昆虫的主要原因之一。
4:56为什么昆虫是我们食物系统中缺失的一环
专家表示，如果美国和欧洲的人们能够克服对食用昆虫的“反感”，食用昆虫有望彻底改变粮食系统，并成为应对世界饥饿问题的环保解决方案的一部分。据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统计，全球约有23.3亿人面临粮食不安全问题。昆虫或许能够帮助解决这一问题。
昆虫营养丰富，所需资源比传统牲畜少，是肉类的可持续替代品。“如果按每公斤蛋白质含量来看，昆虫对环境非常友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人类食物倡议”主任杰西卡·范佐说道。范佐还表示，与牛肉或家禽相比，昆虫的生产需要更少的能源和资源（例如土地、水和饲料）。
以牛排为例。牛肉是温室气体的主要来源之一，尤其是甲烷，这是一种短寿命的强效温室气体，其在20年内的温室效应大约是二氧化碳的80倍。畜牧业也是热带森林砍伐的首要原因，并且消耗大量水资源。食用昆虫的碳足迹远低于牛羊等牲畜。
但厌恶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情绪。厌恶作为一种生存机制进化而来——一种对潜在威胁的本能警报。它也是一种后天习得的反应，受到文化规范的影响。当本能和条件反射共同作用时，克服厌恶就成了一项挑战。
“厌恶反应非常强烈，”纽约康奈尔大学心理学教授大卫·皮萨罗说道。皮萨罗的研究表明，厌恶敏感性可能会影响道德判断。
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更多地食用昆虫。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大卫·皮萨罗
皮萨罗表示：“厌恶感与我们的纯洁感密切相关。”他的研究表明，对厌恶感更敏感的人往往持有更传统的观点。皮萨罗解释说：“人们普遍对新事物抱有戒心，而这种戒心往往与保守的态度相符。”
“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更多地食用昆虫，”皮萨罗说。“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实现这一点？”
范佐指出，饮食规范是人为设定的。“鸡蛋有点奇怪，”范佐说，“我们为什么吃鸡蛋？为什么我们认为吃鸡蛋是正常的，而吃蟋蟀却不正常？”
人们反感昆虫的原因之一是，昆虫通常是被整个食用的——包括腿、眼睛等等。这提醒消费者，他们的食物曾经是活的。在工业化食品体系中，人们往往与肉类的来源脱节。
“你根本认不出食物里的动物是什么，”巴西朗多尼亚州联邦教育、科学与技术学院的食品科学教授安东尼奥·罗查·比斯孔辛-儒尼奥尔说道。（阅读更多关于“肉类悖论”如何影响我们饮食的内容）。
202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大多数养殖昆虫被用作动物饲料，而非人类食物。即使昆虫被添加到产品中，它们也很少能取代肉类。而且，由于昆虫通常与牲畜食用相同的谷物，昆虫养殖效率可能很低。
“昆虫一直享有‘环境光环’，”昆虫研究所执行主任、华盛顿大学塔科马分校讲师达斯汀·克鲁梅特说。
克鲁梅特表示，减少肉类消费不仅仅是寻找可持续的蛋白质来源，更重要的是提供一种能够媲美肉类感官吸引力和文化熟悉度的替代品。他补充说，这使得昆虫在美国很难被大众接受。“要让美国人吃蟋蟀汉堡恐怕很难。”
然而，根据2022 年的一份报告，一项经济预测预测，到 2032 年，美国食用昆虫的市场价值将增长 450% 。
对比斯康辛-儒尼奥尔来说，食用昆虫既是职业也是个人爱好。她在巴西亚马逊地区长大，从小就吃“贡戈”（gongo），也就是藏在椰子里的活泼甲虫幼虫——这是当地的一种美味。“我和朋友们会徒步进入雨林，打开椰子，如果里面有幼虫，我们就吃掉它们，”比斯康辛-儒尼奥尔回忆道，“它们有一种甜甜的、类似椰子的味道。”
许多人将昆虫与疾病联系起来。这种联系会转化为一种情绪：厌恶。当你看到昆虫时，你会感到厌恶——安东尼奥·罗查·比斯孔辛-儒尼奥尔
比斯康辛-儒尼奥尔在巴西的研究发现，商业化昆虫食品生产和消费面临三大障碍：立法、价格和厌恶感。前两个障碍属于结构性问题，涉及新的监管和经济供应链。比斯康辛-儒尼奥尔指出，包括巴西在内的西方国家，大规模生产和分销食用昆虫的基础设施仍在发展中。但他表示，最后一个问题是心理层面的，与文化内涵密切相关。
“许多人将昆虫与疾病联系起来，”比斯康辛-儒尼奥尔解释说。“这些联系会转化为一种情绪：厌恶。当你看到昆虫时，你会感到厌恶。”
范佐认为这种反感并非毫无道理。阻碍因素包括文化习俗、负面联想以及食品体系的挑战。“我是否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吃昆虫？不，”她说。“但我认为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方法，在不做出太多牺牲的情况下，把这一切做得更好一些。”
比斯康辛-儒尼奥尔表示，昆虫通常被完整地食用，因此也是一种完全蛋白质。昆虫可以提供必需氨基酸，这些氨基酸对组织的发育和修复至关重要。含有“完全蛋白质”的食物包含人体自身无法合成的全部九种必需氨基酸。
比斯康辛-儒尼奥尔补充说，39岁以下的人往往更愿意食用昆虫。下一代可能会将昆虫视为可食用食物。“孩子们还不觉得昆虫令人作呕，所以他们可以玩蟑螂而不会感到反感，”他说。“好奇心真的很重要。”
大多数文化只接受一小部分动物制品，而将其余的都视为“令人作呕”。皮萨罗说：“这种选择性表明我们具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他还补充道，习惯化可以减少厌恶感。
一些专家提出通过公开接触疗法来消除厌恶感。这意味着，消费者应该在市场上看到这些可食用昆虫，并亲眼目睹其他人食用这些食物。这种接触可以改变人们对食用昆虫的认知规范，并降低其被视为社会偏差的感受。近期研究发现，虽然厌恶感会降低人们的食欲和摄入量，但并不会改变昆虫实际的美味程度，这为推广人们接受昆虫等新型可持续食品提供了新的思路。
不过，克鲁梅特也提醒大家不要把食用昆虫视为万灵药。“对昆虫的厌恶感是后天习得的，而且是可以消除的，”他说。“但指望昆虫成为西方饮食中主要的肉类替代品是不现实的。”
202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大多数养殖昆虫被用作动物饲料，而非人类食物。即使昆虫被添加到产品中，它们也很少能取代肉类。而且，由于昆虫通常与牲畜食用相同的谷物，因此昆虫养殖效率低下。
克鲁梅特认为，丹麦2023年植物性食品行动计划是一个更务实的模式，该计划通过跨部门合作推广植物性饮食。“植物肉不会像昆虫那样引发人们的厌恶感，”他补充道。
“我们如何同时解决粮食安全和气候变化这两个问题？有很多解决方案和工具可供选择。昆虫可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范佐说道。
昆虫是营养丰富且可持续的蛋白质来源。为什么我们对吃它们如此反感呢？
从卡戴珊家族的蛋白爆米花到TikTok上风靡的混合奶酪鸡肉奶昔，人们为了摄入更多蛋白质可谓是绞尽脑汁。BBC的分析发现，过去十年间，全球对“蛋白质”的搜索量增长了213%。谷歌预测，这一数字将在2025年达到 历史新高。然而，有一种蛋白质来源在西方饮食中仍然鲜为人知：昆虫。
昆虫是蛋白质的营养来源，在世界许多地区，尤其是在非洲、亚洲、拉丁美洲和大洋洲，都是人们喜爱的主食。
那么，究竟是什么阻止了我们其他人食用昆虫呢？对许多人来说，想到要吃虫子就感到恶心。虽然一些可食用昆虫已经获得欧洲食品安全局的批准上市销售，但根据欧洲消费者组织2020年的一份报告，只有十分之一的欧洲人会考虑用昆虫代替肉类。在西欧消费者中，除了文化习俗、对新奇食物的恐惧以及对安全性的担忧之外，厌恶感也是人们避免食用昆虫的主要原因之一。
4:56为什么昆虫是我们食物系统中缺失的一环
专家表示，如果美国和欧洲的人们能够克服对食用昆虫的“反感”，食用昆虫有望彻底改变粮食系统，并成为应对世界饥饿问题的环保解决方案的一部分。据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统计，全球约有23.3亿人面临粮食不安全问题。昆虫或许能够帮助解决这一问题。
昆虫营养丰富，所需资源比传统牲畜少，是肉类的可持续替代品。“如果按每公斤蛋白质含量来看，昆虫对环境非常友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人类食物倡议”主任杰西卡·范佐说道。范佐还表示，与牛肉或家禽相比，昆虫的生产需要更少的能源和资源（例如土地、水和饲料）。
以牛排为例。牛肉是温室气体的主要来源之一，尤其是甲烷，这是一种短寿命的强效温室气体，其在20年内的温室效应大约是二氧化碳的80倍。畜牧业也是热带森林砍伐的首要原因，并且消耗大量水资源。食用昆虫的碳足迹远低于牛羊等牲畜。
但厌恶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情绪。厌恶作为一种生存机制进化而来——一种对潜在威胁的本能警报。它也是一种后天习得的反应，受到文化规范的影响。当本能和条件反射共同作用时，克服厌恶就成了一项挑战。
“厌恶反应非常强烈，”纽约康奈尔大学心理学教授大卫·皮萨罗说道。皮萨罗的研究表明，厌恶敏感性可能会影响道德判断。
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更多地食用昆虫。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大卫·皮萨罗
皮萨罗表示：“厌恶感与我们的纯洁感密切相关。”他的研究表明，对厌恶感更敏感的人往往持有更传统的观点。皮萨罗解释说：“人们普遍对新事物抱有戒心，而这种戒心往往与保守的态度相符。”
“未来某个时候，我们会更多地食用昆虫，”皮萨罗说。“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实现这一点？”
范佐指出，饮食规范是人为设定的。“鸡蛋有点奇怪，”范佐说，“我们为什么吃鸡蛋？为什么我们认为吃鸡蛋是正常的，而吃蟋蟀却不正常？”
人们反感昆虫的原因之一是，昆虫通常是被整个食用的——包括腿、眼睛等等。这提醒消费者，他们的食物曾经是活的。在工业化食品体系中，人们往往与肉类的来源脱节。
“你根本认不出食物里的动物是什么，”巴西朗多尼亚州联邦教育、科学与技术学院的食品科学教授安东尼奥·罗查·比斯孔辛-儒尼奥尔说道。（阅读更多关于“肉类悖论”如何影响我们饮食的内容）。
202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大多数养殖昆虫被用作动物饲料，而非人类食物。即使昆虫被添加到产品中，它们也很少能取代肉类。而且，由于昆虫通常与牲畜食用相同的谷物，昆虫养殖效率可能很低。
“昆虫一直享有‘环境光环’，”昆虫研究所执行主任、华盛顿大学塔科马分校讲师达斯汀·克鲁梅特说。
克鲁梅特表示，减少肉类消费不仅仅是寻找可持续的蛋白质来源，更重要的是提供一种能够媲美肉类感官吸引力和文化熟悉度的替代品。他补充说，这使得昆虫在美国很难被大众接受。“要让美国人吃蟋蟀汉堡恐怕很难。”
然而，根据2022 年的一份报告，一项经济预测预测，到 2032 年，美国食用昆虫的市场价值将增长 450% 。
对比斯康辛-儒尼奥尔来说，食用昆虫既是职业也是个人爱好。她在巴西亚马逊地区长大，从小就吃“贡戈”（gongo），也就是藏在椰子里的活泼甲虫幼虫——这是当地的一种美味。“我和朋友们会徒步进入雨林，打开椰子，如果里面有幼虫，我们就吃掉它们，”比斯康辛-儒尼奥尔回忆道，“它们有一种甜甜的、类似椰子的味道。”
许多人将昆虫与疾病联系起来。这种联系会转化为一种情绪：厌恶。当你看到昆虫时，你会感到厌恶——安东尼奥·罗查·比斯孔辛-儒尼奥尔
比斯康辛-儒尼奥尔在巴西的研究发现，商业化昆虫食品生产和消费面临三大障碍：立法、价格和厌恶感。前两个障碍属于结构性问题，涉及新的监管和经济供应链。比斯康辛-儒尼奥尔指出，包括巴西在内的西方国家，大规模生产和分销食用昆虫的基础设施仍在发展中。但他表示，最后一个问题是心理层面的，与文化内涵密切相关。
“许多人将昆虫与疾病联系起来，”比斯康辛-儒尼奥尔解释说。“这些联系会转化为一种情绪：厌恶。当你看到昆虫时，你会感到厌恶。”
范佐认为这种反感并非毫无道理。阻碍因素包括文化习俗、负面联想以及食品体系的挑战。“我是否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吃昆虫？不，”她说。“但我认为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方法，在不做出太多牺牲的情况下，把这一切做得更好一些。”
比斯康辛-儒尼奥尔表示，昆虫通常被完整地食用，因此也是一种完全蛋白质。昆虫可以提供必需氨基酸，这些氨基酸对组织的发育和修复至关重要。含有“完全蛋白质”的食物包含人体自身无法合成的全部九种必需氨基酸。
比斯康辛-儒尼奥尔补充说，39岁以下的人往往更愿意食用昆虫。下一代可能会将昆虫视为可食用食物。“孩子们还不觉得昆虫令人作呕，所以他们可以玩蟑螂而不会感到反感，”他说。“好奇心真的很重要。”
大多数文化只接受一小部分动物制品，而将其余的都视为“令人作呕”。皮萨罗说：“这种选择性表明我们具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他还补充道，习惯化可以减少厌恶感。
一些专家提出通过公开接触疗法来消除厌恶感。这意味着，消费者应该在市场上看到这些可食用昆虫，并亲眼目睹其他人食用这些食物。这种接触可以改变人们对食用昆虫的认知规范，并降低其被视为社会偏差的感受。近期研究发现，虽然厌恶感会降低人们的食欲和摄入量，但并不会改变昆虫实际的美味程度，这为推广人们接受昆虫等新型可持续食品提供了新的思路。
不过，克鲁梅特也提醒大家不要把食用昆虫视为万灵药。“对昆虫的厌恶感是后天习得的，而且是可以消除的，”他说。“但指望昆虫成为西方饮食中主要的肉类替代品是不现实的。”
202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大多数养殖昆虫被用作动物饲料，而非人类食物。即使昆虫被添加到产品中，它们也很少能取代肉类。而且，由于昆虫通常与牲畜食用相同的谷物，因此昆虫养殖效率低下。
克鲁梅特认为，丹麦2023年植物性食品行动计划是一个更务实的模式，该计划通过跨部门合作推广植物性饮食。“植物肉不会像昆虫那样引发人们的厌恶感，”他补充道。
“我们如何同时解决粮食安全和气候变化这两个问题？有很多解决方案和工具可供选择。昆虫可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范佐说道。
